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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畔杨柳醉春风(一)我童年的春节

2019-02-12 09:10:38 来源:东安区老科协 浏览:49

江畔杨柳醉春风

东安区老科协 陈广艳

2019年的春节在欢庆改革开放40周年喜庆的日子里,如约来到了我们的身边,富起来的人们是春风满面,家家户户溢满了欢声笑语,沐浴这幸福的春风我真得是感慨万端,总想将自己的感受写出来,让在自己平凡的春节乐章中寻找那悠扬不能忘怀的旋律。

(一)我童年的春节

    童年宛如乐谱,谱写出曲曲动听的乐章,童年是雨后的彩虹,是那样的五彩斑斓,童年是一本记忆的画卷,是那样的异彩纷呈,童年为我留下了许许多多值得回忆的美丽时光。而在那暂短的童年时光里,最让我魂牵梦萦的记忆是我家每年的春节。

我的童年是在现在的哈尔滨阿城区小岭镇的隋家店度过的,当时那里是个封闭落后寂静的小山村。可每年的春节却是热闹怡人,忙活一年的乡下人,在春节这个月才有闲工夫,可以痛痛快快地玩上一个月。走亲访友、赶集进城、闹秧歌热闹极了。从大人忙活喜庆的表情中,我看出了不仅我们小孩子喜欢过春节,大人们也是盼望过春节,因为他们可以忘却一年的疲劳,可以无忧无虑地过几天轻松的日子,同时在欣喜中谋划新一年的开始。

在我们这个偏僻的山村,很少有什么艺术享受,能看上一场电影那也是一种奢侈。记得我在这里长到八岁,只看过一次电影,清楚地记得电影是由著名表演艺术家田华主演的《白毛女》,那还是三哥背着我走了十多里地到小什河看的呢。而过年就不一样了,沉寂的山村沸腾起来了。劳动了一年的乡里乡亲,自愿组成秧歌队,走村串户给人们拜年。赶上午间到那个村都要招待一顿饭作为酬劳,饭是派吃的。我们家在这个村算是富裕户,所以派饭的时候比较多。爸爸妈妈又是爽快大方的人,一接到派饭的通知,就会忙活起来,总是大鱼大肉的招待这些让我们愉快的秧歌队员,而且按习俗为领队的封一个几十元钱的红包,他们总是满意而归,对我家的评价非常好。我们家是军属(二哥是军人),所以秧歌队也总是第一个到我家那宽敞的院子里慰问表演。秧歌队的领队,虽然是五音不全,可他肩负着开场白的任务,每到一个地方他南腔北调的即兴唱一段,到我家无外乎是参军光荣、保家卫国的赞美之词。这个秧歌队的装束,使我终生难忘,他们一般是男扮女装,从各个家借来新媳妇、大姑娘五颜六色的花棉袄,下边围上大红大绿的彩布,戴上墨镜,头上戴满了自己扎的鲜艳的纸花,脸上抺上一层厚厚的白粉,涂上圆圆的红脸蛋,远看酷似古代窈窕淑女,可近看真得是不敢恭维。四十几号的大脚露在裙子外,大如小笸箩握锄头的大手笨拙地煽着大扇子,真得让你啼笑皆非,尽管如此当时觉得他们是那样的好看。因为他们在用心认真地扭,那姿势千奇百怪,惹得你大笑不止。还有特型的角色让我们这些孩子跟在后边追着看,孙悟空、猪八戒、唐僧,让我们这个贫穷落后的山村也知道了《西游记》,享受了美猴王带给我们的快乐。说那表演的形式更是五花八门,有传统的,也有自己创意的。耍龙灯、摆旱船、老汉背少妻,年复一年地演,可我们总是看不够,因为一年只有这一次文化大餐,至今仍然让我回味无穷。现在回想起来,这也是一种纯朴的文化,人们在自己的创意中享受自己的快乐。在简单的文化传播中,用自认为最美的、最好的形式在欢度传统的春节。

我们家有兄弟、姊妹十人,当时三个哥哥都在外地工作,已经成家,为这个家庭又增添了人口,二个姐姐也在哈尔滨上班和上学,过年的时候他们都会赶回来团聚。因此,我们这个大家族过春节在全村是最快乐、最富有、最让人羡慕的。爸爸、妈妈不辞辛苦地为全家人能过个祥和的春节忙碌着。而那时的我也是跑进跑出,像个小视察员东瞅瞅西看看忙得不亦乐乎。我必竟是个孩子,大人忙活我不知道他们的辛苦,而只知道一味地享受,那几年是我最快乐的几年,那种年味再也没有了。

盼望已久的腊月开始了,过年的准备也大张旗鼓地开始了。记得第一项过年准备就是杀年猪。刚进腊月门我们就把养得滚瓜溜圆的大肥猪送到了汤锅里,我家一年最少杀一头猪,碰上了好年景,或者哥哥姐姐回来的多,我们就杀两头。杀猪那天也是很热闹的,殺完了猪收拾好,灌上血肠,将五花肉与血肠放到一块放到酸菜锅里炖,一会儿扑鼻的香味充满了整个农家院。在农村谁家有点事左邻右舍都会知道,所以杀猪这天这些邻居必须请到,大酒大肉吃个痛快,那气氛再也见不到了。青年人的划拳声、老人的谈笑声、孩子们的嘻笑声,让整个小山村都会活动起来,真得是好和谐好温馨啊。

大家酒足饭饱高兴地离去,我们将猪肉挑最好的给三叔、四叔各一份,他们这两家人少不养猪,因此,也没见过他们杀猪,只有当哥哥的我的爸爸来照顾他们了,剩下的就是我们过年用了。

我们家过年的日程安排从不走样,按风俗习惯丝毫不差,因为爷爷的圣旨谁也不敢违背。腊月二十四,爸爸就将我家的门对联写好,还要为左邻右舍写春联。爸爸在我们村也算是个文化人了,他念过二年私塾,由于他的聪明好学,学识何止是二年啊,一手漂亮的水笔字,在我们村也是独一无二的,因此,那几天他也是最忙活的有求必应,将对新春的赞美、对幸福的渴望,通过他的笔潇洒苍劲展示出来,让村民多获得了一份喜悦。三姐领着我们几个小孩,将房屋打扫得干干净净,然后将爸爸写的鲜红的对联贴在门上,将条幅贴在墙上、猪圈门上、鸡架门上,条幅的内容无外乎是抬头见喜、肥猪满圈等等,这也是我们农家人朴实的诉求。腊月二十五,全家上下就忙着做豆腐,我们村的人几乎每家都会做豆腐。做豆腐这天,大人将压豆包滤下的水端给我们,让我们洗头、洗脚,这水洗过的头发是乌黑透溜舒服极了。洗得干净的我们就可以穿上新衣服了,这些衣服都是妈妈一针一针缝制的。春节的前夕,妈妈为了让我们这些孩子穿上新衣服,她每天在那摇曳昏暗的油灯下苦做到三更,别看我家的孩子多,因为妈妈的勤劳和手巧,我们在全村的孩子中我们穿得最好、最鲜亮。能穿上新衣服,这也是我们孩子每年的期盼。在我幼小的心灵里蒙胧认识到这是新的一年的开始,感到自己长大了,也寄托着我们的希望。腊月二十六,妈妈和嫂子将猪肉分肥瘦切好,将瘦的切成肉馅,将肥的切成肉片和酸菜一起炖上,满满的一大锅,这可不是一顿吃完,而要吃整个过年的时间。那时的肉香,所以这酸菜是越热越好吃,那个味道现在是再也吃不到了。爸爸则发挥自己的特长,炸麻花、套环、丸子花样齐全,用大笸箩装,每年都是满满一下子,左邻右舍也是随来随吃,不断地夸爸爸的手艺,就这样我们的这些年货一个月才能吃完。腊月二十七,杀鸡宰鸭准备三十的晚餐。腊月二十八,发几大泥盆白面,第二天做许多馒头和各式各样图案的小食品,馒头上要点上小红点。当时我们的主食是大米、谷类,白面食品吃的少,所以一听说蒸馒头孩子们乐坏了。记得53年我和妈妈到小岭乡,当乡长的堂二哥给我一包馒头,那滋味真是好香啊,六十六年过去了我还没有忘记那包馒头的香味。腊月三十这天,妈妈领着四哥早早就把祭祖的祠堂布置得好好的,按照爷爷的吩咐,将老祖宗的名牌挂在正堂墙上,供桌上摆放好各类食品、酒菜,煮好的整个猪头、整条的大鱼,桌子正中摆上香炉。到了晚上吃饭前,庄严的祭祖开始了。四哥上好香,按辈份轮流给陈氏祖宗叩头。爷爷先拜,爸爸、妈妈、叔叔、婶婶一律顶礼膜拜,在威严的爷爷面前谁也不敢马虎,谁也不放过,就连大侄玉文刚会走路的时候,也要在爷爷的扶持下给老祖宗们磕头。我们这些将来的外氏丫头是不需磕头的,只要三鞠躬就可以了。在进行这些礼仪之前,我那聪明的四哥不管大人同不同意,他总要放三枚“礼炮”,调皮地说:“欢迎祖宗们回家过年。”这个举动赢得了爷爷的欢心。繁琐的祭祖之后,就是我家的团圆饭了。我们将爷爷请到正位,将两位叔叔家的人也请了过来,按辈份和年龄的不同,男女的差别围坐在几个桌子周围开始吃团圆饭。饭菜是极其丰盛的,因为有爷爷、叔叔们的加入,我们家的年味更浓,情感更深。我们这些孩子虽然盼过年吃好的,可这时的心思却没放在这顿团圆饭上,而是想着晚饭后的活动。

吃完晚饭,爸爸就会让四哥将马灯一个个点着,虽然没有电灯那么亮,可也有一番灯火通明的意境。爸爸这时开始组织一家人准备午夜饭了,这顿饭一般是我们自己外加三叔、四叔的两个姑娘,她们都是独生女,为了不使她们寂寞,每年都要把她们叫过来一起娱乐,她们也是巴不得在我家通宵不走。她们和大姐、二姐年龄相仿,她们之间是棒打不散,小时候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,大姐和二姐到哈尔滨上学后他们才分开的,因此,每当大姐、二姐回来她们又是形影不离。就是他们这些人围在爸爸的周围开始包饺子,也是我们家春节联欢晚会的开始,而我们这些小孩子什么还都不会,只等着看热闹。大姐下记子,三、四姐擀皮子供爸爸和二姐包饺子。我爸爸包饺子的速度快得惊人,只见饺子从他的手里啪啪往下飞,那个炫劲好象是精致的表演,真不知他是怎么包的。大姐、二姐是我家有名的女高声,特别是二姐曾获过哈尔滨卫生系统文艺汇演奖。文艺晚会开始了,四哥拉二胡,姐姐们唱,歌声婉转悠扬,在这偏僻的山村回荡,给节日增添了欢乐,给封闭山村的人们带来春天的希望,我可以自豪地说:在这个小山村,我家的年是最红火的,最喜庆的,因为我家的文化人最多。至今大姐那“三头黄牛一匹马......”的歌声还在我耳畔回响,这是翻身解放人们的心声,歌声伴随我们这些孩子的欢笑声,交汇成一支和谐炫美的交响曲。妈妈把我们几个打扮得像那五彩缤纷的彩蝶,而我们在北炕上飞来飞去,也真像亮翅漫舞的蝴蝶,我们尽情地跳呀、蹦呀,不会有人责备,因为过年了,在我家不许生气、不许不愉快。在这群小家伙中我是自然的领袖,两个妹妹加上和妹妹同龄的大侄玉文都是我的兵,我说什么他们都是言听计从,从不违抗。我们一会静下来听她们唱歌,多时是没完没了的疯,就是因为这天没人管,我们可以随便作。我们闹够了,累了,捧着冻梨就啃,那个爽劲别有一番滋味。

每年的初夕夜是一年当中最使人难忘的。我们那时没有电灯,过年每家门前挂着一个大红灯笼,里面点着焟烛,这可是真正的灯火辉煌。十二点按风俗每家都要接神,这时我四哥总是首当其冲,领着我们这帮小兵,放响山村的第一炮。有的家根本没钱买炮,因此我家的炮在这个山村是最响的,放的时间是最长的,也是让村人最羡慕的。呯啪做响的二踢脚、吱一声窜入夜空的窜天猴、五彩缤纷的礼花,映红了这一向沉寂的山庄夜空,我们用手指着空中飞舞的“飞龙”、“彩凤”、“玉蝶”,不停地欢叫,被眼前的景色痴迷了,霎时间在我家的鞭炮声中整个山村沸腾了。接神过后就是吃年夜饭,而饭后的节目就是拜年。

我不愿意拜年,看得出我三姐更不愿意拜年,因为每次拜年她总是把我推在她的前面,让我给这个拜年给那个拜年,可她自己连头都不点,我心里不愿意,可也得像捣蒜似的给这个行个礼,给那个弯弯腰,我向来是遵从比我长者的意见的。我们拜年是白拜的,而我的侄子玉文拜年是有奖赏的,只要他磕一个头太爷、爷爷都会给他钱的。因为他是长孙,在他爷爷的眼里是掌上明珠,待遇是优厚的,尤其在他太爷的眼里更是人上人了,每年他的拜年钱,在我们这个穷山沟里是相当可观的,但也就是百十来元的,现在看这算什么,在当时我们是挺羡慕他的。

整个正月不论大人、小孩玩得就是个痛快。人们为了给这种放纵不羁的玩耍找些借口,总要说今天是人日子、马日子的,不拿针、不弄水。二嫂领着四婶家的四姐、三婶家的三姐和我的三姐抓嘎拉哈(这时的大姐、二姐过完年就回哈上班去了),不知攒了多少年的嘎啦哈,成百上十的堆在一起,用大钱串成的码头,她们是越抓越来劲,有时玩到深更半夜也不觉厌烦,抓多者就是胜利的。我家平时点灯是很节俭的,可到过年老人们从不干涉,通宵达旦地灯火通明,老人不仅不管还感到高兴。我总是爱凑热闹的,但从不受欢迎,因不会玩大人们认为我是捣乱。为了安慰我们这几个孩子,二嫂总是从大堆里捡出四个,让我们去掷针,这时的四哥会不厌其烦地领着我们几个小孩反反复复地掷,我对此总是兴趣不大,可在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可玩,也就凑合着打发时间了。

这就是封存在我记忆中童年的春节,是原汁、原味、原始的农家春节。可我总觉得它如诗如画,为我的童年增添了一份快乐。(待续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19年2月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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